杨夏保卫战

战役介绍
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震惊了清政府,清政府迅速作出反应。1911年10月12日,清政府撤销瑞澄职务,命他戴罪立功,暂时署理湖广总督;停止永平(今河北卢龙县)秋操,令陆军大臣荫昌迅速赶赴湖北,所有湖北各军及赴援军队均任其节制;令海军提督萨镇冰率领海军和长江水师,迅速开往武汉江面。14日,清政府编组一,二、三军,以随荫昌赴湖北的陆军第四镇及混成第三协、十一协为第一军,荫昌为军统(也称总统);以陆军第五镇为第二军,冯国璋为军统;以禁卫军和陆军第一镇为第三军,载涛为军统。三军迅速向汉口附近集结。
面对这一形势,湖北军政府于10月15日决定首先扫荡汉口敌军,然后向北推进,以阻止清军南下。从10月18日出战汉口,到11月27日汉阳失陷,前后战斗41天,史称“阳夏战争”、“阳夏保卫战”、或汉口、汉阳保卫战。
战争详情
阳夏之战的起
阳夏保卫战,辛亥革命武昌起义系列战事之一,而且是其中进行时间最长、牵涉地区最多,动员民众力量最大的一场战事。
1911年10月10日,湖北革命党人在武昌发动推翻清廷封建王朝的武装起义,史称辛亥起义,随即在武昌阅马场红楼(湖北省谘议局大楼)建立湖北革命军政府,督请湖北新军协统黎元洪出任军政府都督,向全国发布电报文告,一天之内,中国大地风雷震动,全国十四省先后宣布独立,脱离清王室统治,建立革命政权,响应辛亥革命武昌起义。
起义最初,战事发生在武昌城:湖北新军工程八营发难(武昌紫阳湖畔,现湖北省总工会院内)、攻克楚望台军械库(武昌梅亭山,起义门外200米),攻占武昌城中和门(今起义门,首义南路顶端)、攻占湖广总督府(10月10日当晚被毁,故址在武昌都司湖畔今武汉音乐学院校内)、占领蛇山奥略楼(已毁,故址在蛇山黄鹄矶今武汉长江一桥桥头堡桥基处),武昌全城光复。
随后几天,战火烧过长江,迅速蔓延至汉口然后是汉阳,革命军和清政府武装在这两大城镇市区及市郊的多处地点展开长达四十一天的战斗。“阳”:汉阳;“夏”:汉口古称夏口。“阳夏之战”因此得名。
湖广总督府被革命军攻陷之前,湖广总督瑞澄带着家人和亲兵从墙洞爬出府邸,逃到停泊在长江江边的楚瑜号军舰,下令起锚转舵到对岸汉口,紧贴着长江北岸江堤的英国军舰尾巴上停泊,派人上岸到英租界宝顺路(今汉口天津路)英国驻汉口领事馆(今天津路10号楼),给英驻汉总领事葛福(Herbert Goffe)送信,请他向北京英国公使馆(今北京东长安街14号公安部大院内)告之事变的发生,请求英政府的支持,希望驻汉口长江边的英国海军舰队参战,炮轰武昌起义军,挽回清王朝统治在湖北武昌的败局。
葛福当即电告北京英国公使朱尔典(John Newell Jordan),朱尔典指示英国在华海军“给以他(瑞徵)力所能及的一切援助”。几天之内,长江上聚集十六艘外国军舰。但是,聚集归聚集,不允许英国军舰开火,除非自身受到来自对方的武力威胁——这就是英公使电文中“力所能及”的意思:我能做到仅是如此,其他的,我“力不能及”。


尽管西方各国当时非常不喜欢革命发生,但是为了从长计议,选择了暂时性的观望姿态,具体策略是:旧政权我会保护,新政权我暂不出手,等到事态明朗,我好站出来说话——一切都是为了本国利益,这是国际外交基本法则,不能指责谁对谁错。
就这样,从10月10日武昌举义开始,到第二年的1月1日孙中山在南京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为止,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武昌起义政权和占据汉口的清军一直隔江对峙。
西方各国海军“按兵不动”(当时汉口江边停泊英舰8艘、美舰3艘、德舰5艘,俄舰1艘后2艘、日舰1艘),瑞澄只能寄望于清王室,请求清廷火速派兵南下,强调此次武昌举事与前数次例如长沙、广州革命党人的举事有质的区别,训练有素军备充足的湖北新军成为辛亥革命中坚力量,武装起义在三镇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梁柱摧折,大厦倾倒,时间延误,将不止是湖北武昌一省一市的事变了。
接到瑞澄发来的十万火急的求教电报,满清王室执政者心如火焚面如死灰,慌忙寻求应对之策。
一个庞大的帝国,即便是腐朽之极,也不等于它衰弱得不堪一击,枪杆子从来都掌握在统治者手里,没有强大的军事力量,
清王权靠什么支撑近三百年?
10月12日,清廷下达命令,陆军大臣廕昌率领北洋军两个军,从北向南乘火车沿京汉线风驰电掣而来,海军统制(总司令)萨镇冰率领“楚有号”“海容号”等15艘军舰,从上海出发,溯长江破浪而上直驱汉口。陆军和海军两路夹攻,清朝廷调遣了最强悍的兵力来对付湖北的革命党人,试图扼杀武昌起义于襁褓之中。
10月10日当晚,被革命军攻占之后,曾经在湖北省督府与革命军顽抗的湖北提督张彪,随总督瑞澄乘军舰逃往汉口。收到北京清王室的电文指示,10月13日,张彪带领部分清兵占据汉口刘家庙车站,准备和南下的北洋军会合,保住汉口,反攻武昌。
消息飞快传到武昌阅马场湖北省军政府(红楼,今辛亥革命纪念馆,当时湖北省谘议局),都督黎元洪下令革命军渡江到汉口,前往刘家庙阻击清军集结反攻。这是阳夏保卫战的开始,第一场战斗发生地点就在汉口刘家庙车站,刘家庙因此载入中国近代史史册。


刘家庙之战
作战情景
家庙车站,即今天的江岸车站,当年京汉铁路进入汉口城区的第一个车站,顺铁路线往东北走,经三道桥到黄陂滠口车站。
刘家庙本来是一个地名,今汉口黄埔路到丹水池一大片地区,据说清代这一带曾经有过一座庙,名刘家庙,后来庙毁,留下这个地名。1898年,京汉铁路铺到汉口,在刘家庙地片建站,名江岸火车站,但民间坚称刘家庙车站,1953年定名江岸车站,至今。
当年(1911年)汉口市区建有三个车站,从北向南数:刘家庙车站、大智门车站、玉带门车站。
阳夏之战为什么从刘家庙开始?因为这里是清政府南下援军乘火车到达武汉三镇的第一站。
湖北提督张彪,张之洞亲手培养的湖北新军主帅,清廷忠臣,一员悍将,作战风格凶狠强悍,湖北新军尽人皆知,湖广总督府保卫战吃了败仗,让他恼羞成怒,来到汉口刘家庙,三天之内(10月13日到10月15日),会合了从湖南和河南两省赶来的清军援军,包括炮兵、步兵、骑兵一共两千人,跃跃欲试,准备和革命军决战。
此时,海军总司令(统制)萨镇冰率领清水师舰队溯长江而上到汉口,立刻投入对刘家庙战事的支援。
革命军这边的力量是,渡江到汉口的湖北新军部分官兵,湖北军政府征蓦汉口市民参军。
10月17日,廕昌在河南信阳指挥清军入湖北作战。
10月17日,黎元洪正式担当起湖北军政府都督的职责,下达命令坚决阻挡南下清军的攻势,为保卫武昌起义胜利成果起到了他能起到的重要的作用。辛亥革命,黎元洪功不可没,没有他,没有湖北省谘议局议长汤化龙,没有武昌起义的中坚人物吴兆麟、蒋翔武、刘公、孙武、熊秉坤、蔡济民、李翊东、詹大悲等人,也就不会有辛亥革命的成功。
因为英租界(今汉口江汉路至合作路一片)江面成为战争前沿,湖广总督瑞澄将楚瑜号移往下游德租界(今汉口一元路至六合路一片),停靠在德国军舰朝岸一侧。17日这天,德舰朝武昌增援汉口的革命军轮渡开火,这是辛亥革命史唯一一次外国海军公开介入的记录。
10月18日,革命军向刘家庙踞守清军先后发起两次进攻,战斗进行得非常艰苦,双方拼死相持,由于萨镇冰指挥的清军舰从江上炮轰支持,增添张彪等步兵军团的强大火力,革命军受创严重,一度沿铁路线退到大智门车站,退入汉口市区。
10月19日,天还未亮,革命军从刘氏花园(刘歆生别墅,毁于清末,遗址在今京汉大道与江汉路交会点即循礼门以北地片),从西商跑马场(遗址及残存老建筑在汉口解放公园、武汉话剧院及解放军通讯兵学校内),从大智门火车站,向东推进,再次向刘家庙发起攻击。前来参战的有京汉铁路江岸机务段的工人,铁路沿线棚户区的贫苦市民等。清军被击溃,躲进铁路沿线棚户区,革命军及当地市民火烧棚屋,清军慌乱溃逃。此时,长江江边,清军舰艇暂时停火,炮弹供给不上来,乘此间隙,革命军一鼓作气攻占刘家庙,清军退到三道桥,至滠口待命。


汉口市民欢欣鼓舞,放鞭敲锣击鼓,欢呼革命军打败清军。汉口市民踊跃参军,由旁观者变成战斗者,由市民变成革命者,具体原因今后专文讨论,这里以一句话来分析概括:腐朽的专制王朝不得人心,摧枯拉朽平民有责。
1910年10月,汉口市民“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捐款支持的是商人,送茶送饭的是平民,直接参与战斗的以无业游民为多数——底层无产者是城邦暴动的骨干力量,只有他们才能“敢死”,有产有业的百姓敢吗?
湖广总督瑞澄从江面看到清军的溃退,感觉大势已去,下令楚瑜号军舰起驳驶往上海。
10月19夜,湖北军政府决定乘胜前进,向滠口发起攻击,任命黎元洪旧部属张景良为汉口前线总指挥。
北方清军援兵不断向湖北集结,人员、武器和装备,湖北革命军无法与之相比。
革命成功,不在于当时振臂一呼,而在于,面对旧体制全力反扑,新生政权能否坚持下去?
严酷的现实考验参与其中的每一个人,尤其是被迫从旧政府变更到新政府的一班清廷官吏,三百年皇权思想深入人心,三百年满清奴才做得驯服,对他们来,举义造反,杀头的大罪,诛灭九族,怎能要求惶惶不可终日的他们和立志改换中国的革命党人同心同德?
时代局限,张景良临阵叛变,完全可以理解,失误应该由黎元洪等新政权领导人来承担,虽然于他们而言,也是无可奈何。武昌起义,举事仓促,湖北革命党人还没有来得及考虑如何应付随之而来的大规模军事行动,军事指挥人才缺乏,战事准备不足,文人造反天真幼稚,所以,才会由袁世凯出来收拾乱局。
刘家庙战斗进入第二阶段,10月20日,张景良过江来到汉口前沿阵地,不作任何战斗部署,四处看了一番,人就不见影子了。当天,湖北军政府听说汉口前线总指挥失踪,直接下达进攻命令。
10月21日清晨,革命军兵分几路进攻滠口,作战部队以湖北新军正规军队为主,此时汉口民军还未参入到阳夏战役中来,即使有,也是少数。
三道桥:刘家庙到滠口的必经之道,大片湖泊沼泽上建筑三道铁桥铺设京汉铁路铁轨,所以得名。
集结得越来越多的清兵武装在三道桥顽强阻击,压制革命军数次冲锋,大片湖泊泥沼,湖北军政府从江南派来的援军根本无法立足。进攻滠口失败,革命军伤亡很大,向后退却,在三道桥和刘家庙之间修筑工事,防止清军入城。
战事进入胶作状态,清兵大批南下,踞伏祁家湾和滠口(两地都属黄陂),另在孝感设司令部,等待信阳廕昌下达进攻汉口的命令。
湖北军政府领导黎元洪,原本武行出身,革命前湖北新军高级将领,凭直觉就能猜到前路凶险大战在即,派出步兵军官张廷辅、熊秉坤,炮兵军官蔡德懋,敢死队长方兴、马荣,率领部队过江支援,沿着汉口城市圈,沿汉口东北郊外的张公堤(东起堤角西至舵落口)加强巡防守卫。


大智门之战
就在刘家庙战斗的进退攻守的之间,交战阵营的双方各自发生一些影响中国历史命运的大事。
北洋军统帅走马换将,因和清廷执政者意见不合赌气离开北京的袁世凯,取代陆军大臣廕昌,行使对北洋军的指挥权。
廕昌出身满族贵族之家,德国军事学校受训,后来任清廷驻德国公使,中西文化教育良好,属风流倜傥贵公子之流,不能真正统兵打仗,况且他也别想调遣得顺趟北洋军,因为本不是他的军队。北洋军第二军统领冯国璋,受袁世凯指示到汉口而按兵不动,使坐镇信阳的廕昌对湖北战局无力控制。
此时此刻,西方各国公使喧哗京城,软硬兼施,胁迫清廷允许退隐归乡的袁世凯复返政坛,寄希望于他出山收拾天下颠覆的危局。
一代枭雄袁世凯,出生官宦之家,文武兼修,年轻时弃文从武,从基层军官做起,依靠能力及关系升任驻朝鲜总理大臣,1895年归国受西式军事训练,1898年变法维新失败后放弃帝党依附后党,官运亨通直至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1907年入主军机处,和西方各国使臣关系密切,当时被西方国认为是“挽救中国政局之第一人”。
10月27日,袁世凯端起架子走马上任来到信阳,以钦差大臣身份换掉徒劳无功的廕昌,统领北洋军及湖北清军以及长江清兵水师,全盘掌控兵权。当即下令整编“旧部”北洋军,任命原第二军统领冯国璋为第一军总统官,段祺瑞为第二军总统官。廕昌并未返回北京,以普通军官身份参加清军部队南下湖北作战。
整编停当,袁世凯踌躇满志,调令北洋军水陆两路大军,气势汹汹扑向汉口。
10月26日,清军分水陆两路向刘家庙发起反攻,声势猛烈非同往常,是否与袁世凯即将出山有关?存在谜团。
就在袁世凯正式上任的前一天,阳夏保卫战进入危局。海军统制萨镇冰亲自把舵,引导四搜巡洋舰乘夜由阳逻驶入滠河(汉口东北郊长江支流),从谌家矶(今汉口江岸区东北角)帅伦造纸厂(属清财政部1912年停产)重炮轰击埋伏在三道桥一带的革命军。清军步兵则从滠口沿铁路强火力正面进攻,另一支清军从岱家山(今汉口中环线岱家山科技创业园一带)、姑嫂树(汉口东北片今汉口三环线东段)向刘家庙、三道桥侧面进攻,革命军伤亡惨重,情况万分危急。当时,缺乏有威望前线指挥,受创部队陷入混乱,但其中敢于献身的革命军人为多数,坚持战斗不下火线,但是也在考虑是否向刘家庙撤退?守住刘家庙,也是一个阵地堡垒。


没有料想的事发生了,失踪数日的张景良突然如鬼影一般出现在刘家庙,乘着前线吃紧此地空虚的当口,指示跟随叛军放火烧毁刘家庙车站内的军火弹药及装备。前方将士回头,远远看见后方大火黑烟冲天,以为刘家庙车站已经被清军占领,绝望之下退出三道桥前沿阵地,不敢沿铁路返回刘家庙,在汉口东城圈往北绕一个弯,从西商跑马场侧边进入汉口市内,以大智门车站为第二道防御堡垒。
大智门:汉口北城圈八大城堡之一,1906年京汉铁路修通,城堡拆毁改建火车站,即大智门火车站。
大智门车站曾经是京汉铁路线南段最大的一座车站,法国工程师设计,1906年4月4日,直隶总督袁世凯受慈禧派遣,专程从北京赶来,和湖广总督张之洞一道,在这里举行了铁路通车剪彩仪式。目前是武汉市优秀文物保护建筑之一,具体地址在汉口车站路的起始端。阳夏之战曾经在大智车站内以及车站周边(主要是铁轨沿线)展开,所以,这里也是辛亥革命重要遗址之一。
没有人指挥的革命军溃退到大智门,安定之下渐渐才获得准确战报:刘家庙并没有被清军占领,兵行诡道,自己这方出了奸细,白白放弃汉口军民流血牺牲占住的营垒。
几天后,张景良被革命军就地处决,他与清军的勾结内幕至今还是个谜。
湖北新军标统谢元凯站出来对众位兵士说:“我们被人算计了,现在多说也没用了,战机失误,失不再来,没有总指挥,我们自己指挥自己,不怕死的兄弟跟我来,杀回去,夺回刘家庙!”
众人奋勇响应,当下组织起一支军队,谢元凯担任指挥,从大智门火车站出发沿铁路线向东直奔刘家庙车站,与刚刚赶到这里的清兵展开近距离战斗,长枪和大刀,近身肉博,血肉横飞,近乎拼命的攻击令清军士兵胆怯,不想也不敢与之硬抗,逃出车站站房,向三道桥方向退去。刘家庙再次被革命军占领。


1911年10月和11月,汉口战事瞬息万变,每一天,每一小时,胜败输赢,进攻退守,都在转换,每一个阶段的胜利都不敢指望保持长久,胜战只是战斗的间隙,血雨腥风的鏖战还在后头。
袁世凯介入湖北战局,分兵两路而行:一面摇控冯国璋由汉口东北郊向汉口市区沿铁路推进,一面亲自率领北洋军自河南信阳入境湖北,直奔孝感(位于汉口以北,东面与黄陂紧邻),准备从蔡甸(汉阳以西的城镇)进入汉阳,东西夹击,攻占汉阳和汉口,然后威慑武昌。
收复三镇,镇压武
昌起义,并不是袁世凯的最终目标,更大的谋画还在后头,对湖北革命军的武力打击,只是他获取更高权力至关重要的一着棋。
10月27日,对袁世凯绝对效忠的冯国璋,指挥北洋军从滠口经三道桥强攻刘家庙,守在这里的革命军人数本来不多,经历之前数场战斗已经体力衰竭,武器装备更不能和装备精良的北洋军相比,刘家庙再次失守,革命军退到大智门。
10月28日,清军强攻大智门,炮火掀天,步兵突进。
谢元凯和马荣率领部下前后两次冲出车站,逼近清军,近距离肉博,迫使敌方前锋部队胆怯后退,但,这也只是片刻间的喘息,少数人的慷慨献身阻不住大部队的军事行动,近代战争不再是中世纪骑士时代。
国民党高官徐源泉在回忆录中记载了大智门战斗:1911年10月(28日或27日),汉口战况于革命军极为不利,清廷军队倾巢南下,以图挽回颓势。湖北军政府决定招募新兵,扩充起义军力量。黎元洪派人到客栈向外省返乡的军校学生发出邀请。当晚,徐源泉作为代表列席武昌都督府(即红楼)召开的军政会议,慷慨发言愿为革命效力。会后,号召学生军三百余人,自任为队长,连夜渡江到汉口,于大智门火车站与清军展开激烈交战。


数天以来,汉口民众自发组成武装,称为“民军”,一支特殊的之前没有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的战斗团体,随着阳夏之战的持续,逐渐形成为革命军中坚力量——市民参战,与朝廷公开为敌,这样的故事,中外历史时有发生。但是,我认为,不能把阳夏之战中的参战人员统称为“民军”,因为其中相当一部分是湖北新军正规军人,另外还有一部分军校学生,如上述。
大智门争夺战前后三天,清军采取扇面攻势,从刘家庙沿铁路线向西,向大智门车站进攻;从姑嫂树、岱家山、西商跑马场(汉口解放公园一带)往西南行动,向汉口市区中心进兵。冯国璋命令炮兵避开租界,大炮向华人居住区猛轰,革命军及市民死伤惨重,大智门车站被炸成废墟(1913年原样重建,保存至今)。
汉口街市巷战
10月28日,清军占领大智门,革命军退到循礼门再退到歆生路(今江汉路中山大道以北,江汉路步行街与京汉大道相交一段),借街边商店民居为屏障,和清军开始街巷争夺战,
循礼门,清代汉口北部八大城堡之一,1916年修筑循礼门车站,2010年拆毁。京汉铁路从这里经过到玉带门车站调头,歆生路在这里和京汉线十字相交,从歆生路南去是汉口闹市区,跨过后城马路(即中山大道),向南是长江江边商业区,向西是六渡桥华人居住区也是商业区。所以,当年的循礼门是重要的军事据点,汉口城圈的北门户。
但是,革命军(包括民军,下同)已经没有群体参战的实力了,自大智门之后,汉口保卫战,革命军没有总指挥,将近三千官兵阵亡,渡江到汉口的湖北新军正规军人所剩不多,湖南援军撤走,剩下的汉口守军队伍溃散,装备丢失,来不及整编,武昌政府派来炮队增援,但也是杯水车薪,北洋军的兵力实在是太强了。


两军交战,第一是实力,第二是指挥,兵无将不行,将无令不行,凭热血精神人自为战,牺牲自然很惨烈。
10月28日,黄兴由香港经上海乘船来武昌。
听说湖北武昌举事成功,海外革命党人一个个心潮翻滚,恨不得插翅飞回国,投入到革命的洪流中去,况且,他们自认为是革命起义的倡导者和发起者,如今眼看中国革命行将成功,怎能没有我等的亲身参与?这一天的来临,是海外热血志士多年梦寐以求。
黄兴,湖南人,孙中山组建同盟会重要领导者之一,武装起义的狂热推行者,从1907年到1909年,在湖南、广东、云南等地,先后多次举行武装起义,均遭失败,1909年领导广州黄花岗起义,负伤后逃往香港。这次归国,期望与湖北革命者合作,彻底推翻腐朽清王朝,建立理想中华共和国。一个革命理想主义者,但,书生意气并不等于他的统军作战的能力。纵观中国今古历史,文人出身的军事实战家原本就不太多。
黄兴在武昌码头下船,来到湖北省谘议局大楼。正愁没有得力军事指挥人才的黎元洪大喜过往,当即任命黄兴为战时总司令,全权指挥阳夏之战。
汉口战役,袁世凯授令冯国璋全权指挥。
北洋军从东面和北面向汉口市中心压过来,除了一支武装沿歆生路尾随溃退革命武装追击之外,另有一支大部队合围汉口北郊,从姑嫂树向西,经华商跑马场(今同济医科大学校园内),然后向南,以玉带门车站为堡垒,向汉口旧城区向长江和汉水交汇区呈片状推进,企图堵死汉口军民的最后的逃生之路。
玉带门(今汉口硚口路至崇仁路之间),和大智门、偱礼门一样,也是清末汉口北郊八大城堡之一。1898年,京汉铁路在南端玉带门和北端芦沟桥同时动工修建,1906年,玉带门车站(今不存)和大智门车站同年建成,是京汉铁路南段终端站,周边为汉口茶叶集散市场。
循礼门失陷,一部分革命军沿铁路退到玉带门车站,希望守住汉口北城圈最后一个堡垒,但是,和前几个车站一样,铁路畅通,清军从东而西来得更快,而且另有大批清军从万松园(今汉口万松园路)和华商跑马场(今汉口航空路同济医大)方向整装而来,从今天汉口体育馆直插玉带门,革命军残部向南溃退,躲避到从花楼街到满春街一片的居民区。
冯国璋率兵占领汉口三大车站(刘家庙、大智门、玉带门,1911年循礼门还未建站),将汉口出入口控制在手里,既可防止其它省市对湖北军政府的支援,也可以将北洋军直接运送到汉口城市中心区——由玉带门车站往南即汉水,这里将会成为北洋军攻打汉阳的军事基地——北洋武备学堂毕业的冯国璋,不光是好勇斗狠,还有作战谋略。
10月29日,清军攻陷循礼门,革命军向南退却,退往汉口华埠商住区。清军跨过铁轨,沿街追击,搜寻每一幢房屋和每一条巷道。
当天,黄兴赶往汉口六渡桥满春茶园(汉口满春街位于六渡桥商圈以西,连通中山大道和汉水),指挥汉口军民与北洋军的街市巷战。
巷战自循礼门京汉铁路以南的歆生路开始,革命军躲进街巷,暗中朝清军开火,尤其是汉口民军,人头熟,地段熟,穿街过巷,和穷追不舍的清军在老汉口城区环绕迂回,从歆生路退到后城马路(中山大道),从后城马路退进花楼街(汉口佳丽广场背后,街道纵横交错,连通中山大道和沿江大道,穿越汉口旧城区),


黄陂街(今武汉关附近)、王家巷(沿江大道王家巷码头)、四官殿(沿江大道四官殿码头)朝龙王庙(沿江大道龙王庙公园)方向撤退。
敌众我寡,革命军且战且退,向汉水和长江交汇处转移,一条┙形的撤退路线,从汉口北边的循礼门到汉口西南角的龙王庙,一条舍死求生的路,被逼无奈的逃亡,循礼门陷落之后,革命军溃散不堪衰弱不堪了,没有汉口民军的指引,革命军根本不可能由北向南、由东向西穿越整片城区赶到汉江江畔。
汉口老城像一座深藏莫测的巨大的迷宫,走得进去不见得走得出来,街巷曲折,纵横交错,辨不清东南西北,老汉口没有东南西北,房屋密集,层叠重复,看不见前后首尾,革命军退进街巷,如游鱼入水,被汉口市民保护起来了。
古代四大商埠之一,近代开埠第一洋码头,张之洞近代工业实验基地——新思想、新观念领中国之先的汉口人,自然首当其冲地成为资产阶级革命的捍卫者。
黄兴在满春茶园,组织溃退革命军600人结集反攻,曾经一度到达玉带门,但是在清军强大火力下退回六渡桥和硚口。
交战双方实力悬殊,无论是谁,此时此刻都难以扭转汉口(夏口)之战的大局,如此,黄兴的任命更显悲壮。
汉口之战,虽败犹荣,民心所向,世人皆知。
10月31日,清军炮轰后城马路以南至河街(沿江大道上段)的大片街市,冯国璋指挥部下从循礼门、玉带门一路横扫过来,跨过后城马路走到花楼街和六渡桥就傻了眼,平原上长大的北方人,密如蛛网的汉口街巷让他五心烦躁脑袋发晕,新式军训也没有教授这样麻烦的课题——烧就一个字!而且振振有词:防止“匪党”窝藏于街市;汉口民匪一家没有分别;烧光一片,看这些犯上作乱的“匪徒”能往哪里躲?
汉口五国租界以外,沿长江往上,沿江一片(今沿江大道上段),晚清以来的华人商埠聚集区,街市繁华,民居拥挤,中国内陆黄金码头,茶叶、棉花、桐油、药材、生漆等八大商帮,东西南北的商人,都在这长江沿岸设立商埠转口买卖——清军一把火,从四官殿(今沿江大道四宫殿码头至民权路口一片)到龙王庙,大火三日不绝,商埠民居化为焦土。
11月1日,清军占领汉口,革命军从龙王庙渡船过汉江,南岸嘴上岸,占领龟山和汉阳铁厂(今琴台大道南侧)。
汉口保卫战,谢元凯、徐少斌、孟发臣、方兴、马荣、赵承武、蔡德懋、熊世藩、王家麟等革命军军官前赴后继奋战到生命最后一刻,舍生赴死,为什么?精神还是使命?我不懂。感怀先烈的同时,更让我感到“革命”两个字的残酷。
这些天,清海军统领萨镇兵常常拿望远镜站在舰首朝长江北岸看,汉口之战历历在目,革命军人奋勇拼死,汉口市民奋起护卫,硝烟战火,死人流血……回身对身边的军官说:“民心向背,清廷保不住了。”
汉阳保卫战
11月3日,黎元洪代表湖北军政府在武昌阅马场举行拜将仪式(遗址在今阅马场拜将台)。黄兴临危受命,率领参谋长李书城、秘书长田桐赶往汉阳,在古琴台(今汉阳琴台风景区)设立革命军总司令部,后来转移到昭忠祠(汉阳老城北门外,具体不详),在归元寺设粮台(粮秣装备供应储存处),接手指挥阳夏之战。
黄兴登台领受将印的这一天,袁世凯从河南信阳来到了湖北孝感,距离汉阳城已经很近了。
双方临阵换将,决定阳夏之战最终的胜败,情势再明白不过,文人出身的留日革命者黄兴,哪里是武官出身的清廷政治家袁世凯的对手?这不是革命与反革命这样幼稚简单的问题,这是一个人控制大事态的能力与魄力的问题,辛亥革命期间的袁世凯,才是一个能够挽狂澜于既倒的人,他的目标很明确,一切都在按照他预定的方向在走。
战时总司令黄兴布置汉阳和武昌的防务,在蛇山、龟山设炮兵守卫,在南岸嘴至三眼桥的汉江沿岸设兵防守。
阳夏之战早已由进攻争夺战转为后撤防守战,眼下黄兴身负的重任是,以汉阳为前沿阵地拖住敌方的兵力,保住武昌城,保证湖北军政府的安全,保住武昌起义的成果,因为,此时此刻,整个中国都在看着湖北,看着武汉三镇,假如武昌城被清军攻下,辛亥革命将前功尽弃,不仅是湖北,中国将陷入一片血海,一切将付诸东流,也许清廷覆灭或迟或早,但是,再来一次革命,又得要多少人流血?想都不敢想……
黄兴深感压力。


11月上旬,全国十八个省宣布光复,宣布脱离清廷成立独立政府,形势对湖北军政府有利,湖南革命党人也腾出力量,派遣军队跨省赶来武汉。汉阳前沿渐渐聚集起湘鄂联军一万余人,黄兴感到眼前一片光明,下令反攻汉口。
11月16日,驻扎汉阳的革命军绕过清军在南岸嘴设下的重装布防,从琴断口(今江汉二桥汉阳桥头东侧琴断口街)搭浮桥渡过汉江,埋伏在汉水北岸(宗关水厂一带)。
当年汉口西城郊,荒野平土,大片沼泽,人烟稀少,所以黄兴率部渡河没有被北洋军发现。
11月17日,黄兴亲自率领反攻部队向汉口城区发起攻击,由西至东,沿着今天解放大道古田片向东行进,攻占博学书院(今武汉市第四中学)和既济水火公司水厂(今汉口宗关武汉市自来水公司,江汉二桥汉口桥头)。
先头部队直逼玉带门。
敌方闻讯惊惶非常,这样无所顾忌的反戈一击是他们所没料到的,完全不合军事常规思维,于是,北洋军援军大批涌向玉带门,迎着革命军的来势分两侧堵截,依然是炮兵掩护步兵,轻重武器一齐射击。
革命军北翼受重创后撤,南翼军队见敌方火力如此强大,不愿拿鸡蛋往石头上碰,顺势跟着后退。黄兴大叫:“不许后退,大家向前冲!”兵退如山倒,纷纷跑向汉水,黄兴调令不动,只得放弃汉口撤回汉阳,伤亡六百人,影响到汉阳守军的斗志。
后来史家评价阳夏之战,批评黄兴没有军事头脑,冒险出兵,不顾大局,汉口反攻失败是注定的事。
为什么黄兴轻率反攻?猜测他有他的想法:全国革命形势一片大好,清廷倒台也许就在即日,进驻汉口,收编北洋军成为革命军,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宜早不宜迟,他的认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北洋军另一支队伍,由孝感到新沟(古镇,位于汉水与汉北河汇合处,今属武汉市东西湖区),渡过汉水占据蔡甸,11月20日,从蔡甸进逼三眼桥,黄兴调动军队西向迎敌,11月21日,双方在三眼桥展开激战。
汉阳三眼桥:位于蔡甸到汉阳王家湾之间的汉蔡高速公路上,隋唐时汉阳通往京城的驿道,曾经有一座桥,桥下有三孔,所以得名,后来桥毁留下这个地名,今新建钢筋水泥桥,也名三眼桥。当年三眼桥战斗,两方杀得难分难解,革命军斗志凶猛,清军受挫,被迫停止前进,革命军占领三眼桥以东高地——仙女山、米粮山(美娘山)、锅底山、汤家山、磨子山、扁担山——阻挡清军入城之路。
就在这一天,冯国璋指挥汉口清军从舵落口(汉水北岸,今汉口硚口区工农路)渡河,冲破米粮山防线,与蔡甸方向赶来的清军配合,攻打米粮山,对革命军形成夹角之势。
汉阳三眼桥到王家湾之间一带属岗垄地貌,小山丘陵密布,如盆圈一般围合着龟山脚下的汉阳古城。突破这一圈山岭,从扁担山到月湖古琴台,摊开一片平野湖泊,从西而东,坦坦荡荡没有遮蔽,汉阳古城便无险可守。
黄兴虽然不算是军事大家,但这起码的军事知识他还是很懂的,下令汉阳守军死守三眼桥以及以东的仙女山,阻挡袁世凯军队入城通路,但是,军队不听调令。


11月23日,11月24日,米粮山、仙女山相继失守,革命军退守锅底山和扁担山。
11月25日,两路清军在扁担山一带会合,合力进攻汉阳守城革命军,大炮声震撼山峦水泊,锅底山和扁担山失守,清军从王家湾、十里铺长驱直入,近逼归元寺(中南名刹,清光绪建筑,今汉阳翠微横路20号)和汉阳铁厂(张之洞湖北工业基地之一,遗址在今汉阳区琴台大道旁边)。
山地争夺战伤亡巨大的革命军,再也无力在平原上组织防御,数路清军如飞蝗袭来,汉水不是长江,渡河过来是很容易的,清军分数路从汉口渡河,从琴断口、十里铺、五里墩、古琴台、南岸嘴沿河登岸,汉水堤防全线溃散,困守汉阳城的革命军只能是拼死搏击,战争进行到这一步,汉阳保卫战陷入绝境。
11月26日,湖南援军自行撤退过长江经洞庭湖回湖南,湖北军队也纷纷乘船渡江到武昌。要么战死,要么逃亡,谁愿意被清军抓住?血淋淋的死,还得受尽刑罚屈辱,不战则退,只能如此,只有如此。
汉阳陷落,黄兴悲恸万分,大老远地跑来亲历阳夏之战战败,辜负了湖北人对他的期望,也辜负自己对革命的一片忠贞,一番雄心付诸东流,站在鹦鹉洲(今汉阳拦江大道以南鹦鹉大道以东的长江边),看大江滚滚东去,心痛欲裂,一心求死,被跟随身边的田桐拉住,随后被黎元洪派人接到武昌。汉阳守军渡江撤到武昌,包括汉口撤往汉阳的汉口民军。
历时41天的阳夏之战结束,这是自清咸丰二年(1852年)太平军攻城以来,武汉三镇遭遇最惨重的一次战争灾难,双方死亡人数超过5000人,其中,革命军阵亡将士4200人,汉口城区破坏得惨不忍睹,汉阳城郊弹痕累累,古琴台和晴川阁被清军重炮毁得残存无几,归元寺被革命军点火烧毁大部分古建筑及文物珍藏——这就是革命的代价。
坚守武昌·南北议和
11月27日,清军进驻汉阳,占领龟山炮台,炮口对准蛇山头上的奥略楼。
袁世凯下令冯国璋再一次按兵不动。
这一天,湖北军政府在红楼召开紧急会议,商讨今后决策,黄兴说:“汉阳守不住,武昌也不一定能守住,我个人意见,不如大家随我顺江而下,放弃武昌,我们去南京如何?”
在场的湖北革命党人望着他,一个个眼中出血,先前的尊重化着愤怒,高声喊道:“头可断,武昌不可丢!”
众怒难犯,黄兴知道多说无用,当天下午和田桐从武昌草埠门(即武昌北门武胜门,武昌积玉桥得胜桥街口,毁于1927年)乘船去上海,后来去南京。
11月29日,黎元洪任命蒋翊武为战时总司令,湖北军政府决定:“坚守武昌,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北洋军和革命军,隔着大江南北对峙,战斗停了,炮声息了,硝烟渐渐散去,留下被战火焚毁的街市静静地躺在冬天的阳光下,表面上安静下来了的三镇的气氛却急坏了西方各国。
西方人考虑的是本国利益,清政府早已是他们手上洗顺了的一副牌,虽然已经腐朽,但是容易掌握。所以辛亥革命之初,几乎所有的西方各国在华势力都不支持起义力量,他们不清楚中国的局势下一步将会往什么地方发展?尽管起义者宣称承认之前西方各国在华权利,承认之前与西方各国签订的所有条约。但是,革命,对于一个现存利益的拥有者,一个对所在国主权的侵入者,即使并非矛头所指,也会感觉惶惶不安,感觉到是一种巨大的潜在的威胁。英国、美国、俄国、法国、德国、日本等国都这么想:与其坐待,不如决策。于是英国在华公使朱尔典成为南北调停的一个中心人物。在那一段时间里,英国驻汉口总领事葛福秉承英公使的指令,在汉口与武昌之间、在清政府与临时军政府之间、在北洋军队首领袁世凯与起义军代表人物之间穿梭来去。
1911年10月至12月,英海军五艘军舰一直在长江江面游弋,虽高度战备,但只是作观望姿态。英国还有其他各国在武汉的军力都不愿轻举妄动,避免失策,他们绝不想轻易地失去长江中下游的权益。随着革命形势如火如荼地发展,他们对腐败得不堪一击的清政府的拯救宣告无望,于是便策动袁世凯代表清朝廷与武昌革命政府进行停战议和。
当北洋军一军统冯国璋在阳夏之战中耀武扬威的时候,北洋军二军军统段祺瑞跑到哪里去了?原来袁世凯早有安排:11月13日,段祺瑞被派往山西处理吴禄贞刺杀案,留冯国璋一人在汉口作恶。11月18日被袁世凯召回湖北,授湖广总督一职,为下一步南北议和埋下伏笔。12月4日,袁世凯换下被阳夏百姓及武昌军政府切齿痛恨的冯国璋,委任段祺瑞统辖北洋军一二军军权,驻司令部于孝感,一边以武力镇服三镇,一边配合英领事与湖北军政府展开停战和谈。
袁世凯知人善任,一武一文,军事上利用冯国璋,消减湖北地区革命党人的势力;外交上利用段祺瑞,督迫清廷退位谋求共和。有人说:袁世凯见武昌易守难攻,转而谋求南北议和。这是以自己简单淳朴之心,度袁世凯谋深似海之腹。接受清廷督请来湖北之前,他早已向摄政王载沣(醇亲王,清光绪载恬的胞弟,清宣统溥仪的父亲)开出六大条件:召开国会、重组内阁、宽容武昌革命党人,解除自戊戌变法以来对党群社团的禁止令、补足军饷等等,可以看出,他的谋略布署在先,既不会匍匐于清王室脚下,也不会投靠革命党人分一杯残羹,看人脸色行事的日子他已经受够了,他要借武昌起义撼动狂飙惊雷,造一个归属自己的改良主义中华帝国。
10月27日,袁世凯受命,先在信阳后到孝感,设司令部作督军状,但是心不并全在湖北,国家动乱,重新出山,需要他考虑的事太多了。
11月13日,袁世凯奉召进京,阳夏之战全权交给冯国璋。战争是政治的一部分,其他手段决不能轻视。积极组织责任内阁,秘密与朱尔典会晤。两天后,英国政府表态:希望袁世凯组织一个“强有力”的政府,“这个政府将会得到我们提供的一切支持。”
这就是辛亥革命的结果。
不能苛求历史人物,辛亥革命,假如没有袁世凯会同西方国介入,后面的路很难走下去,战争持续,城市毁坏,更多的尸体和更多的血,遭受灾难的是民众。革命者的理想也许很美好,但是也应考虑到民众的基本生存权,抛头颅洒热血,任何时代也只是少数人的事。
海军统领萨镇冰就是这样想的,接到学生黎元洪的劝请信,长叹一声,说:“不忍看同胞骨肉相残杀……”于是放弃舰队指挥职务,登太古洋行(英国轮船公司,旧址在汉口沿江大道140号今武汉航运工程局)轮船回上海。
11月14日,清海军舰队参谋长汤芗铭(湖北军政府要员汤化龙的胞弟)在九江宣布起义,支持湖北军政府,率海容、海琛、湖鹗3艘军舰返航汉口武昌江面,炮口调转对准清军。
11月26日至12月1日,汉口英国总领事葛福派最善汉语的英国人从汉口乘木船过江到武昌,湖北军政府也派特使过江来汉口英总领事馆,南北停战议和的策划在长江两岸紧锣密鼓地酝酿。
12月1日,湖北军政府代表蒋翊武和吴兆麟,北洋总理大臣袁世凯代表刘承恩和蔡廷干,在武昌宝通寺(古刹,位于武昌大东门外今武珞路路边)签定停战协议。
12月2日,南北停战开始。
12月9日,由英驻汉总领事葛福敦促签押,南北双方正式签订全面停战协议,各省代表齐聚汉口英租界,由英领事葛福安排在顺昌洋行(英商轮船公司,旧址在今汉口沿江大道门牌号不详),举行南北调停谈判。
12月28日,南北议和谈判在由汉口移到上海,在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今上海江西路、河南路、汉口路、福州路之间)继续会谈,席间,英、美、法、日、德、俄六国驻上海总领事采取一致行动,督促南北双方“停止现行冲突”,尽快成立共和政府。
1911年12月25日,孙中山自海外回国,并于1912年1月1日在南京宣誓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辛亥革命结束。

 

 

 

 

 

 

 

 

 

 

 

(Visited 4 times, 1 visits today)
吉祥坊官网想要了解更多吉祥坊 请关注吉祥坊官网 www.365wellbet.com